20130214

「邏輯」

在某網誌讀到以下一段文字(為免給作者帶來麻煩,不附連結了):

『沒有人認為只懂算術中的四則運算,能應付日常需要,就等於懂得數學。同理,只懂得現在很多哲學系授課員所講授的所謂邏輯,例如,懂得判斷論證是否對確,避免簡單邏輯錯誤等,也不等於懂得邏輯。有趣的是,這些授課員喜歡把自己不懂的部分叫做「數理邏輯」,然後自我陶醉一番。』

這個說法我基本上同意,然而,要注意的是,這裏說的「邏輯」,是指作為一個嚴謹學科的邏輯,而不是泛指思考的方法。我曾在本網誌說過邏輯非我專長,指的就是這個意義上的邏輯;同理,我也會說物理學不是我的專長(雖然我的邏輯知識遠比我的物理學知識豐富)。現代邏輯由十九世紀末啟端至今,只有不足二百年的歷史,但已發展成為一個內容豐富、枝葉茂盛的學科;這一學科的主要內容就是數理邏緝(又稱「符號邏輯」),說自己懂邏緝,而指的是邏輯這一學科,卻又承認不懂數理邏輯,的確是可笑的。

當然,平時說話用到「邏輯」一詞,不一定要指這個學科,例如說某人很有邏輯頭腦,或說某個論述邏輯混亂,甚至說要多學一點邏輯時,也可以只是籠統地指思考的方法。在這個籠統的意義上,批判思考(critical thinking)也算是邏輯,不過,以我系開的 Logic and Critical Thinking 一科為例,雖然只是通識的入門科,但邏輯那部份還是包括了一點點符號邏輯(命題邏輯裏的自然演繹 (natural deduction))。

所謂「懂邏輯(這一學科)」,自然也有程度之分。我系除了 Logic and Critical Thinking,還開 Intermediate LogicAdvanced Logic 兩科Intermediate Logic 教的是命題邏輯加謂詞邏輯,Advanced Logic 教的其實也不是那麼 advanced,主要是後設邏輯(metalogic)和一些非古典邏輯(non-classical logic),例如模態邏輯modal logic和多值邏輯(many-valued logic)。

這個學期我清閒一點,便去了旁聽同事 Z 教的 Advanced Logic,一來為了溫故知新,二來是對 Z 的教法感到好奇,三來想看看學生是否應付得了較艱深的邏輯。就在今天的課堂上,有趣的事情發生了:Z 先講解了 model-theoretic consequence proof-theoretic consequence 的分別,然後跟學生做了幾個 axiomatic proofs,最後給學生兩題堂上練習,要他們十分鐘內完成。五分鐘過後,一個學生突然舉手,說:「教授,我決定不修(drop)這科了,這是學期的第三個星期,應該不是太遲吧?我不是主修哲學的,上學期修了 Intermediate Logic,覺得有趣,成績又不錯,所以決定這個學期修 Advanced Logic,誰知竟然這麼艱深,我實在跟不上了,覺得自己很蠢!」

Z 有點不知如何回應,只好叫那學生下課後到他辦公室再談,並強調這一科對大部份學生來說都不容易,但只要有耐性捱過課程的頭三分一,便會漸入佳境,變得越來越容易。且看那學生是否會留下。

有些人連 model-theoreticproof-theoretic 的分別都沒聽過,便對邏輯這一學科說三道四,那不過是自暴其短而已。

20130213

余英時的「兩本書」

在香港的誠品書店看到頗多的新詩詩集,有點驚喜,隨手撿起台灣詩人楊牧的《完整的寓言》,一讀便喜歡,於是立即買了。我以前不大喜歡楊牧的詩,不知是他的詩風變了,還是我的口味不同了,總之這本就是喜歡;回到美國後,越讀越「不夠喉」,心思思,便到網上購書去,買了另外兩本楊牧的詩集(《涉事》和《時光命題》),順便買了三、四本其他的書,其中一本是余英時的《中國文化與現代變遷》。

我一向喜歡讀余英時的著作,這本書是文集而非專著,可以當消閒書看,而且書名吸引,價錢又平,實難拒抗,雖然看不到書的目錄,也沒有多想便買了。誰知收到書後才知道,這本書的內容跟我擁有的另一本余英時著作完全相同,分別的只是書名。我已擁有的那一本名《中國文化的重建》,是兩年前在北京買的,中信出版社出版,簡體字印刷,20115月第一版。

《中國文化與現代變遷》(三民書局)出版於 199211月,書的自序寫於同年 8月,最後一段是這樣的:

「本書定名為《中國文化與現代變遷》是因為所收各篇大體都可以包括在這兩個主題之內。但討論中國文化有時不能不旁引西方以資參證;討論現代變遷有時也不免要上溯古代以明源流。更重要的是這兩個主題在本書中不是孤立的,而是密切相關的。本書的主要旨趣正是要從現代變遷中窺測中國文化的新動向。」

《中國文化的重建》用了同一篇自序,同樣註明是寫於 1992 823日,然而,「中國文化的重建」只有一個主題,豈非與自序說的「兩個主題」不吻合?在中國大陸,任何問題都可以有一個「具中國特色」的解決辦法;上述那一段,在《中國文化的重建》裏變成這樣:

「本書定名為《中國文化的重建》是因為所收各篇大體都可以包括在這個主題之內。但討論中國文化有時不能不旁引西方以資參證;討論中國文化的現代變遷有時也不免要上溯古代以明源流。更重要的是,中國文化與現代的變遷這兩個主題在本書中不是孤立的,而是密切相關的。本書的主要旨趣正是要從現代變遷中窺測中國文化的新動向。」

除非有理由相信余英時在 1992823日寫了兩個版本的自序,其中一個等到 2011 年才用,否則,後者乃未經作者同意的擅自改動,實在是清楚不過了。然而,在造假視作等閒的中國大陸,大概有不少人會說:「盜你版,改你的文章區區幾行,又有甚麼大不了?」中國一日如此,中國一日無望。

20130212

膠與狡

如果一個人言論或行為愚蠢可笑,卻又顯得沾沾自喜,有兩個可能,一是膠,一是狡。

膠人扮狡,注定失敗;狡人扮膠,卻可亂真。

狡人扮膠,是以膠掩狡,必另有所謀,不可不防也。

狡人總能吸引膠人,膠人都需要狡人帶頭,於是世上便有了教主和教徒。

世上膠人遠比狡人多,這是世界的幸運還是不幸?

假如有「X 膠」這種人,我們要問:究竟那是 X 之錯,還是膠之過?

只有硬膠,卻沒有硬狡,因為缺乏彈性,不懂得隨機而變、因時制宜的,就不是狡。

動輒指責別人為膠者,往往是最膠之人;這種人,可稱為「膠膠」(如此類推,亦有「硬膠膠」之流)。

一個膠人不可怕,千千萬萬個同樣膠的人卻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一個狡人已經十分可怕 --- 假如他有機會操弄千千萬萬的膠人。


(遊戲文字,兼有點老土,如有污清聽,萬莫見怪。)

20130210

虛動

人生有一種虛妄,可以叫做「虛動」,就是以為憑自己的活動可以帶動世界 --- 小則可以影響他人的思想行為,大則可以興邦滅國;事實上是原地跑步,動的只是自己,而不是世界,然而,因為原地跑步的環境,而產生了帶動世界的幻覺。幻覺既生,得到了滿足感,便更有動力去跑,在原地不停地跑,幻覺隨之持續,便成一惡性循環,可能到老死都擺脫不了虛動。


虛動,就是以下這個樣子:

20130209

20130208

拒抗宿命

教了這麼多年哲學,我從來沒見過任何學生對一個哲學論證有強烈的情緒反應(我說的情緒反應,主要是指籠統的負面情緒,用英文說,就是 being upset by it),原因為何,我也不肯定 --- 有些可能是因為對我討論的問題不感興趣,所以無可無不可;另一些也許是因為只視哲學為頭腦訓練,所以不會讓哲學理論或論證侵擾他們的基本信念;還有些則可能是有情緒反應,不過沒有表達出來而已。

今天是頭一遭。話說我在形上學課上講到宿命論(fatalism),討論的是 Paul HorwichAsymmetries in Time 一書第二章整理出的一個宿命論論證,從「過去之事不能改變」,結論到「將來之事已有定數」(我不會在這裏解釋這個論證,有興趣者可找 Horwich 的書來看,論證在 28-29頁)。Horwich 並不接受這個論證,只是先闡釋然後反駁,可是,他的反駁欠缺說服力,因為他只是針對論證的其中一個前提,而且沒有抓著前提的重點。我向學生解釋了 Horwich 的論點有何不妥後,便補充說他反駁的那個宿命論論證其實不是那麼容易應付,接著用了一個更簡單的方式將論證再解釋一次。

這時,一個學生舉手說:「我認為一定有反駁這個宿命論論證的方法,宿命論不可能是對的!」說時表情嚴肅,臉部肌肉繃緊,像是在討論生死大事似的。這學生平時活潑開朗,經常笑容可掬,我看見她這樣說話,不禁有點愕然。作為哲學老師,我只能這樣回應:「可能有反駁的方法,但也可能沒有;你這樣說只是表達了你對宿命論的拒抗,這拒抗身不是哲學,找論證去支持這拒抗,那才是哲學。要是你最終反駁不了這個宿命論論證,也許你便應該接受宿命論了。」

聽我如此說,這學生的反應更強烈了,有點提高聲線:「不不不,我絕對不會接受宿命論,我需要相信我的將來未有定數,相信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決定自己的將來,否則我不懂得怎樣活下去!」她看來真的有點 upset,我不想再刺激她,只好提醒她這星期的主題是時間,宿命論只是順便論及,我們在學期末會花兩星期讀幾篇關於宿命論的文章,到時可以再討論如何反駁宿命論。

哲學也有打中人要害的時候,不過,哪處是要害,何時會被打中,則因人而異了。

20130207

報紙文章就可以如此馬虎?

報紙文章是寫給大眾看的,不是學術論文,沒有需要寫得深入,有時將討論或報道的事情簡化一點,實無可厚非;然而,本來可以輕易避免的錯誤,卻因懶於查證而犯了,則不可原諒也!

早兩天批評的《明報》關於達爾文及華萊士的報道,正是這種因馬虎而失實的好例子。這篇文章沒有署名,文責應該是報紙負的吧?有署名的報紙文章,無論是專欄作家寫的還是特約稿件,文責是作者負的,卻一樣有因馬虎而失實的情況;我說的不是見解上可以斟酌或明顯可以批評之處,而是指事實陳述 --- 陶傑就不時張冠李戴(例如說巴特 (Roland Barthes) 與佛洛德齊名),陳雲也曾信筆揮就、勇武犯錯(例如將顧炎武之言引用為王夫之說的,後來發覺自己錯了,便說不要緊)。

昨天有讀者留言,問及一篇年初刊於《蘋果日報》的文章,題目是「不讀哲學書的哲學家」,作者署名「周運」(不知何許人也),寫的是維根斯坦的一些軼事,主要是寫這位著名的哲學家以少讀哲學書為榮。這樣的一篇文章,既不是抽水,也非為謀略,沒有「搞錯少少事實無關宏旨」的藉口,雖然只是浮光掠影地描述一個哲學家,也應該查證文章引用的資料。然而,文章最後一段這樣寫:

「布萊恩.麥基在一篇文章中說,牛津哲學家彼得.斯特勞森認為《純粹理性批判》是最偉大的哲學作品,他本人也同意,可劍橋一個教了多年哲學的女老師竟說她從沒讀過 []。看來劍橋繼續保持着維特根斯坦的這一優良傳統。」

作者有列出資料來源,但看來根本沒有翻閱才下筆,因為作者引用的資料裏說的那個「教了多年哲學的女老師」不是在劍橋教書的,而是在牛津(原文是 “one of his colleagues, a woman who had spent a long career teaching philosophy at Oxford, told me with unembarrassed complacency that she had never read it” )這一搞錯,便令最後那句「看來劍橋繼續保持着維特根斯坦的這一優良傳統」完全落空了,不可謂小錯,但要改正這個錯誤,卻不過是舉手之勞。

順便一提,文章裏翻譯了維根斯坦的幾句說話,也譯得不妥:

「我讀過的哲學書很少,但我讀的書肯定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我看到,只要是我讀一本哲學書,根本沒有改善過我的思想,而是使我的思想更糟。」

根據這翻譯,維根斯坦是說他讀過的哲學書很少,但讀過的其他書卻是太多了。且看原文(其實也不是原文,因為原文是德文,出自維根斯坦寫給 Moritz Schlick 的信,以下是 Ray Monk, Ludwig Wittgenstein: The Duty of Genius 一書裏引用的英譯):

“As little philosophy as I have read, I have certainly not read too little, rather too much. I see that whenever I read a philosophical book: it doesn’t improve my thoughts at all, it makes them worse.”

維根斯坦的意思是:雖然他讀過的哲學著作很少,但已嫌過多了。此外,“I see” 譯作「我看到」,也太過硬譯 --- “see” 這裏是「知道」或「明白」的意思。

寫報紙文章,就算只是給讀者消閒的,也可以寫得用心一點吧!

20130204

「進化論之父」另有其人?

早幾天《明報》有一篇報道,標題是『「進化論之父」另有其人 英博物館花兩年蒐書信證明』,儼然是驚世大發現,實則胡說八道:

『奠定生物演化理論基礎的「進化論之父」原來另有其人。英國倫敦自然歷史博物館花了兩年時間,整理逝世百年的英國科學家華萊士(Alfred Wallace)的書信,公開其撰寫的物競天擇論,證明他才是進化論的始創者,但由於同樣研究進化論的達爾文搶先發表有關理論,始令華萊士的研究功勞被世人遺忘。』

達爾文於 1837 年已在筆記本上畫下那著名的生命演化樹evolutionary tree of life):



他的天擇論theory of natural selection)的構想也在1838年成形,並跟要好的科學界朋友不時討論;到了 1844年,他已將自己的理論寫成一篇論文,不過因種種顧慮而沒有發表,只在友朋間傳閱。

華萊士的理論的確與達爾文的不謀而合,但比達爾文遲了二十年,《明報》說華萊士「才是進化論的始創者」,是大錯特錯。達爾文收到華萊士的來信和論文而知道自己的理論並非獨創,假如他是個卑鄙小人,以他在當時英國科學界的人脈和影響力,大可以打壓華萊士,搶先發表自己的論文;他不但沒有那樣做,還打算替華萊士的論文找期刊發表(見他寫給 Charles Lyell 一封信)。達爾文的朋友勸他三思,而這時他家裏正值多事之秋,他便把這件事交託朋友處理,他們最後建議在一個科學學會裏同時宣讀達爾文及華萊士的論文;《明報》這樣描述:

「達爾文憂慮失去開創研究先河的榮耀,在友人植物學家胡克(Joseph Hooker)及萊爾(Charles Lyell)協助下,於倫敦林奈學會(Linnean Society)會議中朗讀華萊士及達爾文的論文,其中達爾文倉卒寫就的論文筆記先讀出,及後人們將物競天擇論的發現歸功於達爾文,而華萊士研究成果則被遺忘。」

事實上,達爾文並無出席,論文是由他人讀出的,也不是甚麼「倉卒寫就的論文筆記」,而是一篇長論文的摘要。這兩篇論文的宣讀並沒有引起多大迴響,直到達爾文在 1859 年出版《物種起源》一書,他的演化理論才引起震撼。

說「華萊士研究成果則被遺忘」,也是失實,因為到現在,天擇演化論仍會被人稱為 the Darwin-Wallace theory。任何對進化論有相當認識的人都知道華萊士的貢獻,只要找一本稍為詳盡的達爾文傳記,都會看到華萊士的事跡。如果硬要說「被遺忘」,也只可以是指他沒有達爾文那麼大名鼎鼎,而非寂寂無名的意思;事實上,科學家中像達爾文如此家傳戶曉的根本不多,華萊士不是其中之一,也不算特別倒霉。

今年是華萊士逝世一百周年,外國想必有些紀念活動和報,《明報》這篇報大概是從外國報章抄回來的,但抄得不高明,又不做資料証,再加上一些想當然,就弄出大笑話了

20130203

陶傑抽水範文賞析

陶傑剛在《蘋果日報》專欄發表的〈見你媽的大頭鬼〉只是一篇六、七百字的短文,卻展現了不少「陶式」抽水評論中常用的妙著,堪稱範文;以下讓我稍為分析此文,假如對有意學習才子文章風格的讀者有點益處,或幫助陶粉們進一步欣賞其偶像之文采風流,也算是功德了。

1. 點明抽水的對象,絕不含糊,讓讀者較容易緊貼抽水的路線:這篇的對象明顯就是那些同情大陸人到香港搶購奶粉的「知識份子」(留意括號)。

2. 向抽水對象施以下列打擊手法(至少其一,而在這篇則盡數施展):

(a) 明踩:這些「知識份子」都「幼稚」。
(b) 暗損:他們中了「中國傳統文人清高之毒」,又撿拾了村上春樹的「唾沫之香」。
(c) 調侃:「讀了點書,大把西方人權平等的思想,也加點自由市場的理論」。
(d) 刻薄:這些「知識份子」或許「該去港島大口環的智障中心檢檢查」。

3. 找出一個「要害」予以「擊中」:這些「知識份子」對一樣東西「永遠無知,就是對人性之不了解」;不了解人性,死症也。

4. 加點「色香味」元素,令讀者看得更加津津有味:「美國女人,更可以去廟街買震盪器和 T Back 內褲 [] 再搶購十寸長的震雞巴」。

5. 偷換概念,反正大多數讀者都看不出,其實明換也無妨:那些「知識份子」本來只是說家裏有嬰兒的大陸人「也是受害者」,卻忽然變成是說中國是受害人(中國可以放神舟火箭,可以辦北京奧運,做中國人,光榮得不得了,何時突然變成了「受害者」?),後來又變成是說奶粉水貨客也是「受害者」。

6. 但求就手(有修辭效果),不問因由的類比:忽然講到「非洲的野生大象,去年慘遭屠殺一萬二千隻」,然後結論說『在非洲大象和你這個變態的「市場」之間,我永遠站在高貴而可愛的大象這一邊』;至於奶粉、象牙、和自由市場的關係,大家亦不必深究了,反正你已覺得「站在高貴而可愛的大象這一邊」是對的。

依照 1-6 來寫文章,你未必會成為才子,但只要多加練習,便不難成為寫抽水文章的高手了。

20130201

政治家風采

美國總統奧巴馬與國務卿希拉里Hillary Clinton)最近聯袂接受電視節目 60 Minutes  訪問,成為一時佳話。




總統與國務卿一同接受訪問乃罕有之事,加上希拉里即將卸任,政治前途惹人遐想(會否在 2016年參選總統?),而且奧巴馬希拉里關係如何,公眾並不清楚,因,這個訪問引起不少人的興趣。我當然不會錯過,看這訪問時,我想不到自己會完全給兩人的政治家風采迷住了,由頭至尾看得聚精會神 --- 這個訪問絕對值得看。

奧巴馬和希拉里各自的演說和訪問我看過不少,然而,這一次聯合訪問前所未有地展現出他們自然而有人情味的一面,兩人都沒有競選或向公眾交代事情時那種超然的姿態;他們回答記者 Steve Kroft 的問題時,平易近人、談笑風生之餘又不失權威,而且態度誠懇,頗有種君子坦蕩蕩的味道,極少迴避問題,亦不會空泛作答。

Kroft 問到兩人關係如何時,奧巴馬的回答是 “I consider Hillary a strong friend” ,希拉里立刻補上一句 “Very warm, close” ;我相信觀眾都會感到他們說的是真心話,而這個訪問正正表現出他們之間的「化學作用」,證明他們所言非虛。

奧巴馬和希拉里在 2008 年總統初選時競爭激烈,發展至互相攻訐,雙方陣營勢成水火,但奧巴馬嬴得初選後,希拉里便全力相助,兩人關係迅速修好。奧巴馬當選總統後,不顧幕僚反對,一力邀請希拉里任國務卿,希拉里最終亦接了這一要職。兩人在訪問中交替述說如何化敵為友,如何衷誠合作,如何合作愉快,娓娓道來,還點出他們完全明白民主制度裏的競選如何運作,有何限制,甚麼事重要,甚麼事不應放在心裏等等,盡顯一等一政治家的風範。

相信要在民主制度裏洗煉過的政治家才能有奧巴馬或希拉里這樣的表現,反觀中國的領導人,哪一個有此風範?再看香港的三任特首,就更是吾不欲觀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