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909

開竅

我教的 Philosophical Methods,主要的作用可說是開學生的竅,令他們明白哲學這一科在閱讀、思考、和寫作都有特別的要求,應學習如何達到這些要求,以幫助他們在修讀較艱深的的哲學課時會應付得來。然而,開竅不是容易的事,有些學生真是「點極都唔明」,由始至終自以為是,一個學期過後,我已是盡力而為,他們卻依然故我。我自問是個用心教學的教授,遇到這種「頑劣」的學生時,我是會感到氣餒的。

不過,多年的教學經驗讓我逐漸掌握到應付這種學生的方法,其中最有效的,就是要他們發現自己的不足 --- 不是我指出他們的不足之處,而是我引導他們自己發現。早兩天我在課堂上要學生分組討論 John Stuart Mill 的名稱理論(theory of proper names),就是這方法的一個好例子。

Kripke 在 Naming and Necessity 的第一講裏用了不足兩頁來點出 Mill 理論中的三個難題,言簡意賅,雖然很清楚,但本科程度的學生大多不會掌握得很好。我先解釋了第一個難題,然後問他們,在我解釋之前他們是否已明白難題所在,超過一半學生點頭表示「是」;我接著問他們是否也明白第二和第三個難題,也是超過一半學生點頭。於是我要他們分組討論第二和第三個難題,看看他們的了解是否一致。

他們一討論,有些便發覺自己其實不明白第二和第三個難題,甚麼也說不出;有些則把兩個難題解釋得糊裡糊塗,其他同學都不知道他們是甚麼意思。十五分鐘討論過後,沒有一組同學能討論出一個一致的見解。

最後當然是由我來解釋那兩個難題,待大部份學生看來都明白之後,我便問他們在小組討論裏學習到甚麼;學生你眼望我眼,良久都沒有人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問一次,等了一會,終於有一個學生說:「這次討論令我意識到自己讀這幾頁書時太馬虎,以為看懂了,其實不太明白。」我說了聲 “Good!”,然後問其他學生是否也有同感;大部份學生都表示有同感,有些還猛地點頭、眼泛光彩,那是開竅的徵狀。

我以 John Searle 的一句名言結束那一堂課:  If you can't say it clearly, you don't understand it yourself.

20120908

不是要你「跪低」、只是不信任你

特首梁振英終於讓步,宣佈取消開展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的三年限期,由學校自行決定是否開辦國教科及如何開辦。然而,他始終沒有說撤回國教科,反國教陣營中已經立刻有人指出這只是援兵之計  --- 不撤回,那麼他日捲土重來便不須要任何口實了;Facebook 上亦有人馬上製作了以下圖片,呼籲廣傳:


青年學術界聯署發起人之一的呂秉權先生甚至直指這是梁振英的陰謀:


此外,反國教運動聲勢越來越浩大,很可能會左右立法會選舉的結果,梁振英選擇在投票日之前一天宣佈修改國教政策,不能不令人懷疑他此舉只是為了助建制派候選人一把,以免他們一敗塗地、日後立法會的「滋事分子」會一下子多起來。

以上看法我都認同,不過,我的態度可不是陳莊勤說的『務求對手不「跪低」不罷休』,我只是極度不信任梁振英 --- 從梁振英參選特首起到今天為止,他的政策方向(將香港大陸化)、他的虛與委蛇(僭建事件)、他的語言偽術,都令我對他越來越不信任,最後到達完全不信任的程度。

我相信反國教運動中絕大部份人都像我一樣,完全不信任(或至少不完全信任)梁振英,因此才不接受他這次擺出的妥協姿態,要求他斬釘截鐵、清清楚楚撤回國民教育科。我們一方面不能因梁振英的讓步而鬆懈,另一方面卻要小心行事,堅持而不顯得激進,不要給梁振英政府在輿論上反敗為勝。

還有,記著:明天立法會選舉,大家的選票有影響香港政治環境的作用,千萬不要浪費了。

20120906

葉賜添校長的乾坤大挪移

近日在報章和網上針對反國民教育運動的文章似乎越來越多,對於擺明硬碰的,只要見招拆招便是,大家立場壁壘分明,針鋒相對,以理取勝。最難應付的,是那些內家拳式的陰柔反擊,其中的高手,可以說是在運用乾坤大挪移,將問題挪移到末節甚至不相干的地方,表面上似是批評國民教育,實質上是替國民教育說好話,而且連提出理據也省了。

早兩天《信報》刊登了一篇培正中學校長葉賜添的訪問(註),顯示出葉校長是運用這種乾坤大挪移的表表者。請看他以下的一些招數:

「這些事(按:即國民教育)一直在做,也應該繼續做。奈何主事者其身不正兼技巧差劣,才讓好事變壞事。」

將問題挪移到梁振英政府中那些「其身不正」的官員和他們的推銷技巧 --- 國民教育是好東西,只是所託非人。

「香港政府好像忘記了,其實公民教育都有這些內容,你為何要加個國字進去呢?其實沒有分別。」

將問題挪移到「國民教育」這一個名稱,卻完全沒有提出理據說明為何國民教育和公民教育沒有分別。

「這次國民教育的風波,其實有很多團體擦鞋擦錯了,很多人猜測這是北大人下的任務,結果他們卻變成無間道。」

將問題挪移到錯猜上意,也是間接瞎說國民教育政策不是中國政府壓下來的。

「香港逢中必反,只會累了下一代,如今全世界都向着中國,香港如何面對這麼強大的國家?我們必須了解那裏的優點缺點,對自己將來的事業有幫助。」

將問題挪移到「逢中必反」,並暗指國民教育課程不會只講中國的優點,也會講缺點,與課程指引的內容不符。

「不要只把焦點放在共產黨那裏,其實整個課程就兩頁有問題,那撕掉不就完了?因那點推倒的話,影響深遠。」

將問題挪移到「焦點放在共產黨」,彷彿國民教育課程只是在這方面不能接受,並影射反國民教育者真正反的是共產黨。

這篇訪問可議之處還有很多,例如將學民思潮比作紅衛兵、暗示他們「淪為政客的工具」、指他們「洗其他學生的腦」等,不過,這些低劣的抹黑手法很容易識破,倒是葉校長的乾坤大挪移神功可能迷惑到不少人,不得不清清楚楚拆解


(註)作者是吳雄,我假定這篇文章沒有歪曲葉校長的說話。

20120905

義不容辭

今天收到一個令我感到意外的電郵,是沈旭暉教授傳來的,原來是關於香港學術界要求政府立刻撤回「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的聯署(http://nationaleducationpetition.blogspot.hk/),沈教授邀請我成為聯署的發起人之一。在收到沈教授的電郵前,我並不知道有此聯署,否則我早已簽名了;雖然我並沒有甚麼影響力,但反國民教育這件大事,我極為關心,有機會能出一分力,我當然求之不得,便立刻應承了。

我認為這個聯署在反國民教育運動中會有一個特別的作用,因為香港政府及親中建制派看來是要令公眾相信反對者主要是一群激進的中學生和家長,而這個聯署則明確是學術界的聲音,是來自公眾眼中的飽學之士;現在聯署人數已近六百,假如有過千甚至更多學術界人士簽名,相信對反國民教育運動的形會有幫助,可以稍為抗衡政府、建制派、和一些傳媒(例如亞視!)的抹黑,從而增強公眾的支持。

對這場運動,我不敢樂觀,只希望會有更多的人能抱著知其不可而為之的決心,義無反顧,堅持下去,發揮群眾的力量,最終令政府讓步。

(我曾多次撰文批評沈旭暉教授,其中不乏尖刻的言辭,沈教授以大事為重,不計前嫌,給我的電郵寫得客氣誠懇,這樣的量度,我十分佩服。)

20120904

國民教育的大關口

雖然我已差不多二十年不在香港,但對這個出生成長的地方仍有感情,只希望香港好,不忍見香港變壞。國民教育一事我一直十分關心,正正是由於我認為這是香港是否會迅速變壞的大關口;假如反國民教育運動失敗,那就表示中共已肆無忌憚在香港為所欲為,也標誌著香港在人心和制度上都會迅速大陸化。

當年的 23 條立法尚且因民意強烈反對而撤回,今天的梁振英政府卻強硬推行國民教育課程,來勢洶洶,即使反對者眾多、行動越演越烈,梁政府亦全無讓步之勢;何解?皆因真正的強硬者是中共,梁振英又豈敢逆上?

我的專業是哲學,談論政治時,總有點門外漢的戰戰兢兢我真的希望自己這次是看錯了,希望那些說「洗腦冇咁易」的人是對的,希望國民教育課程的目的只是令學生更了解中國歷史、文化、和現今的真實國情,而不是要將他們模造成盲目愛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和樂於接受極權統治的順民。

然而,我無法強迫自己樂觀,我看見的是一個大關口快被攻破。反國民教育運動需要更多香港市民的支持 --- 行動上的支持,跟梁振英政府和中共硬拼,全力一搏,置諸死地而後生。否則,香港很快玩完。

20120903

没有共產黨就没有新中國

所謂的「五十年不變」只過了十五年,中共已明顯在收緊對香港的控制,國民教育是重要的一著;假如這一硬著施行成功,中共不但進一步模糊了一國兩制的界線,還可以替新一代的香港人從小「做好思想準備」、以「我是中國人」為榮、從而在不知不覺間接受中國現行的政治制度。中共這麼著意在香港推行國民教育,就是為了這一石二鳥的效果。

有些人認為教育學生愛國不等如洗腦,而且愛國沒有甚麼不妥,因為國和黨可以分開,愛中國不必愛中國共產黨。這是很「純情」的看法。

國民教育科課程指引裏的「愛國教育」部份,看來是視愛國為理所當然、不能被質疑、和無條件的;以此為前提教育學生,自然不會鼓勵學生批判思考「是不是應該愛國?」,而只是以令到他們愛國為目標,這就有洗腦之嫌了。

至於分開國和黨,並不是一些人想像的那麼簡單;國民教育科課程指引裏講的「中國」,很多時候只是指中華人民共和國,即所謂的新中國,而這新中國嘛,與中國共產黨是很難分得開的。到今時今日,在中央電視台的新年综合晚會裏,還有高唱〈没有共產黨就没有新中國〉的表演:


在中國大陸,現在大概已很少人信奉共產主義,然而,看來有很多中國人認為中國的日漸強大是中國共產黨的功勞,仍然相信「没有共產黨就没有新中國」,雖然未必喜歡共產黨的某些統治方法,但眼見中國成為強國,自己的生活質素大大改善了,也就默默接受了中國共產黨這個「統治集團」。國民有此看法,正正是中共在大陸推行國民教育的成果;如果中共相信這種教育在大陸是非常成功的,自然想在香港推行,即使要霸王硬上弓,引起部份港人不滿,也在所不惜了。

20120901

如履薄冰

早兩天在網上看到一張圖片,覺得非常有趣,便貼到 Facebook 上,誰知不久便有四位同事勸我刪除該圖片,說那可能會給我惹麻煩,因為圖片有 “sexual content”,屬於 “inappropriate”,假如有學生看到,可能會向校方投訴。雖然我並不同意他們對圖片的看法,但還是將圖片刪除了,一來以策萬全,二來同事是為我著想,一番好意,我不好意思堅持。

那張圖片不過是開玩笑地解釋 “boob” 這個英文字的來源,既不包括女性照片或圖像,也沒有淫褻的詞句,純文字,幽默一下而已,說有 sexual content 實在勉強。老婆和兒子在我的 Facebook 看到那圖片時,也只是大笑,不認為有甚麼不妥。幾位同事如此緊張,可能是因為他們見過不少無理取鬧、隨便投訴(甚至控告)教授的學生,而我貼的那張圖片,他們認為有可能成為口實,才出言相勸。

雖然我認為同事的勸告是過分緊張了,但也不敢完全抹殺他們的顧慮,這裏始終是美國,那虛無縹緲、難以否定的所謂 emotional distress 可以成為控告別人的理由。說不定我貼的圖片裏的 “boob” 字,引起某學生一些不快的回憶,於是控告我,要我賠償心靈創傷;這樣發生的機會很低,而且沒有道理,卻是不可不防。

其實,我初當教授時,試過一次言者無心,有學生卻聽者不快。話說我在堂上舉了一個例子,下課後有一女學生煞有介事到我的辦公室來,說我的例子有歧視女性之嫌,而她是個 feminist,不能接受這樣的例子云云。是甚麼例子呢?現在想起也覺可笑:我講解 the ontological argument 時,比較了 “a perfect being” 和 “a perfect girlfriend” 兩個概念,並開玩笑說相信大部份男同學都認為 a perfect girlfriend 應該是 obedient 的;那女學生竟因此而認為我鼓吹女性應該服從男性!我向她解釋我沒有這個意思,費了一番唇舌,她才明白是誤會了我;假如她不是來跟我談,而是直接向校方投訴,即使錯不在我,也夠我麻煩的了。

20120830

迫學生閱讀

我教的課都不會要求學生閱讀很多論文或書本,通常是約二十篇論文,每篇十多二十頁,只有共三百多頁的讀物;如果用書本,也不過是一本二百多頁的書,再加幾篇論文。系裏有些同事(尤其是教歐陸哲學的)要學生修一課便讀三、四本巨著,動輒千多頁,很多學生吃不消,學期未到一半便宣佈放棄,只上堂,不看指定讀物,靠課堂筆記來考試;如要寫論文,便到寫時才臨急速讀必定要讀的,希望能蒙混過關。

在學期開始時我都會向學生強調要盡量閱讀指定的讀物,並且仔細地讀 ,因為光來聽我講書是不足夠的 --- 他們讀哲學不是要同意我的看法,假如認為我講得不對,可以反駁或批評我說的;如果沒讀過我講解的讀物,便很難判斷我講的是對還是錯了。從我的角度看,我很容易知道學生是否已讀了我在講解的讀物,假如大部份學生都沒讀過,我會教得格外吃力;間中有些學生沒看過讀物便隨意在堂上胡謅,便更令我感到煩厭了。

雖然我指定的讀物不多,但總有些學生懶惰,二十篇論文可能看不到四、五篇。幾年前我想到一個方法迫學生閱讀,就是不用他們寫 mid-term paper,而代之以十篇論文撮要。每篇論文撮要是八百至一千字,十篇就是八千至一萬字了,一個學期只有十五個星期,因此,有時連續兩星期都要寫撮要,不少學生都覺得辛苦;偷懶不做嗎?不交功課就沒分數,而且我還規定欠交超過三篇撮要者會被罰,最後的成績會受影響,所以大部份學生至少交八篇撮要,交足十篇的亦不少

寫撮要前要先閱讀指定的讀物,撮要馬虎便得低分,就這樣,(懶惰的)學生被我迫得要仔細閱讀約一半的指定讀物。相信會有些學生埋怨我,但每個學期總有兩三個學生在學期末多謝我這樣迫他們,令他們得益不淺。

20120828

洋奴話?

「前者」和「後者」這一對詞語,不少人在寫作和說話時都會用到,古德明在剛發表的文章〈前者復後者〉裏卻不以為然,認為那是「洋奴話」。「前者」和「後者」的確是英文 “the former”  “the latter” 的翻譯,然而,來自英文,也不一定用之則不妥吧!語文不斷變化,可以吸收外來用語,只要吸收得其所,用得自然達意,便不應該以「古之所無」(註)為理由來反對。

古德明說「中文從來沒有這樣累贅的寫法」,並引了的《三國演義》和《說岳全傳》的例子,用來說明「前者、後者」的寫法不但沒有必要,而且妨礙理解,讀者要回頭再讀,才知道「前者」是甚麼,「後者」是甚麼。

我同意「前者、後者」的寫法很多時候都是不必要的,可是,有些情況用之無妨,因為不會妨礙理解,還可收避免重複詞語之效。有些情況不但用之無妨,實是非用不可;例如蘇雪林在〈幾位女作家的作品〉一文裏談到冰心兩篇題為〈往事〉的散文,先稱為「〈往事〉的第一篇」和「〈往事〉的第二篇」,然後她這樣寫:

「兩篇〈往事〉風格略有不同:前者是縹緲幽深,後者是纏綿悲壯。前者是回憶的甜蜜,後者是回憶的淒清。前者是天真少女的談心,後者是病中詩人的靈感。前者之色濃,後者之色淡。前者之味甘,後者之味苦。前者略病矜持,後者純任自然。我覺得第二篇寫得比較有趣味些。」

用了很多「前者、後者」,卻仍然是優美而有氣勢的文字,假如用「〈往事〉的第一篇」代替「前者」、「〈往事〉的第二篇」代替「後者」,那就真是累贅的寫法醜陋不堪。

古德明對「純正」中文的執著,近來似有矯枉過正之勢,希望他不會這樣繼續下去,以致走火入魔吧!


(註) 歐陽修〈醉翁亭記〉有「前者」和「後者」兩詞相對而用:「至於負者歌於途,行者休於樹,前者呼,後者應,傴僂提攜,往來而不絕者,滁人遊也」。不過,「前者」和「後者」不是 “the former”  “the latter” 的意思,而是指走在前面的人和走在後面的人。

20120827

重拾印刀

這個暑期到中國旅遊時,在上海博物館遊了半天,其中一個展館展出的是印石和印章,我沒想到竟能在那裏看到一些著名篆刻作品的實物和原鈐,喜出望外,獨自留在那展館看個不亦樂乎。這一看,重燃我對篆刻的興趣,回到美國後,立刻在架上抽出一大堆的名家印譜,一有空便翻看。然而,我已十年多沒有刻印了,工具和印石都收得密密的放在貯物櫃裏,亦恐怕沒有時間像當年那樣,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刻一方印章,所以下不定決心從拾印刀。

不久,我的推動力便來了。有一天,老婆突然提醒我,原來幾年前我應承了兒子替他刻一個印章,卻一直未兌現,於是我誓神劈願這個暑期完結之前一定交貨!過了幾乎兩個月,老婆和兒子見我一直沒動手,終於忍不住說不相信我真的會刻那方印章。其實我不動聲息,已寫了好幾個印稿,不過都不太滿意,才沒下刀 --- 篆刻之難,不在刀刻的技術,而在設計字形和在石上體現書法的藝術。

終於有一稿較滿意,昨天,也是暑期最後一天,我執起印刀,刻了十年來第一個印章。想不到刀法沒怎樣生疏,只是久未刻印,指力和腕力不及從前,刻一方不大不小的四字朱文印,便指腕俱軟矣!這方印章我用了黃牧甫一派的風格,方中帶圓,頗為稱意。

兒子收到印章,開心到不得了,千多謝萬多謝,除了喜歡那印章,還對我刻的那兩行小小的邊款讚嘆不已;看到他那反應,我亦老懷大慰。這小子也真的懂得討人歡心,晚上睡覺前,還特地走到我的書房,給我一個 big hug,再多謝我一次!

由於不想透露兒子的姓名,那方印章不會給讀者看了。如有興趣知道我學篆刻的經歷,可以看我的舊文〈方寸有情〉,文中還貼了一方我刻得非常滿意的印章。以下是幾件當年的作品裏也算不錯的:

      
            格物致知                            進德修業                             西湖酒家

  
     為人不易  為學實難                              土木坊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