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801

王國維論習慣

去年在北京王府井書店買了一本文匯出版社印刷的《人間詞話》,裏面包括了王國維原稿中未收入書中的部份,共四十九則(《人間詞話》正文有六十四則);《人間詞話》我以前讀過多遍,此書買後,放在書架上便忘了(今年買的那本《王國維全傳》亦是在書架上苦苦等候我),那四十九則一直未看。昨天有讀者留言,莫名其妙問我「何不效法王國維,一死以謝天下?」*,我一笑置之,卻想起了那本《人間詞話》,於是拿出書來,翻到未收稿部份,一口氣讀完那四十九則詞話。

四十九則裏有一則與眾不同,值得一談;這一則極短,比詞話裏的其他文字粗豪,而且不是直接討論詩詞的:

「社會上之習慣,殺許多之善人;文學上之習慣,殺許多之天才。」

這幾句是故意誇張之言,藉誇張以收警惕之效。習慣,是因長期重複而變得不假思索便自然而生的意念或行為;「社會上之習慣」是因社會環境而養成的習慣,不但是個人的,也是同一社會裏大部份人都有的,而「文學上之習慣」則可因文學風尚而養成,也可因個人寫作經驗而養成。

所謂「殺善人」和「殺天才」,當然不是真的殺人,而是指扼殺人的善心和寫作天份,使其不能顯現或發展。以往奴隸所受的對待,現今仍有的種族歧視,就是社會習慣能握殺人善心的好例子;至於文學習慣能扼殺寫作天份,則較難舉例,明清科舉考的八股文算是較明顯的例子吧,其實現在中小學老師在作文堂教導學生的一些「寫作技巧」,也可能會令學生養成「殺天才」的寫作習慣。

這令我聯想到香港的國民教育爭論,洗學生之腦可能不易,但令學生養成某些思想或行為上的習慣則不會太難;假如我們不接受國民教育科的內容,那麼就算我們不擔心學生被洗腦,王國維這幾句說話也提醒了我們,國民教育科仍是不可不防,不應輕易放棄反抗。


*  其實王國維自殺的因由眾說紛紜,從無定論。

18 則留言:

  1. 請問你看過有關指引或課程文件嗎?

    指引有哪些內容是你不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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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看過《德育及國民教育科課程指引諮詢稿》的「課程架構」和「教與學」兩章,認為裏面有太多語句容許洗腦式的教育,例如「提升民族自豪感」、「提高國家觀念」、「了解領導人面對的挑戰和機遇,以及為改善民族民生而作出的努力和貢獻」、「懂得以適當途徑向祖國同胞表達真摯的關懷」、「了解改革開放以來,國民消費結構變化和生活質量的提高,體會國家致力改善國民的經濟生活」、「本科於國家範疇的學習,不是單以學生的知識增長來衡量,學習更需由情出發」等。

      其實,只要看過《國情專題教學手冊》和十八間天主教小學的國民教育課程,便知道這個看似問題不大的指引可以如何「落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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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留心一點,縂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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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其實中共要在香港推行國民教育的用意何在,可說路人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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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王SIR竟然會聽Franz Ferdinad!

    另外, 我現正讀中國史學名著及中國政治得失, 原來這樣好看, 令人眼界大開. 我一直以為錢穆又悶又古肅而敬而遠之,謝謝推介.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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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對,我喜歡聽 Franz Ferdinand,他們的三隻 CD 我都有。

      看完這兩本不妨看《素書樓經學大要三十二講》,也是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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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一個人思想行為習慣的養成熟令致之?其形成的關鍵因素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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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太大的問題,我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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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我記得我第一次讀《人間詞話》是在中學,當時偶然發現語文老師有一本《人間詞話》,讀罷不忍釋卷,索性「強佔」不還,最後老師無奈只好送給我了。
    我倒是讀過那四十九則增補了,但就是不記得第一次讀的那個版本有沒有包括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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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故意借書不還你也做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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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唔怕﹐王國維臨死都要問人借錢搭車﹐一心諗住走數都做得出
      你故意借書唔還﹐真係無咩大不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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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這令我聯想到香港的國民教育爭論,洗學生之腦可能不易,....//
    相信對小學生洗腦是比對中學或者大學要容易得多了,相信人腦與電腦可能也有幾分相似,在大腦發育未完全的小學階段輸入腦裡的大概就像電腦出廠前輸入的firmware一樣,會對以後再輸入的所有software/programy以及data都有主導的作用,而日後要更改firmware是不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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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相信對小學生洗腦是比對中學或者大學要容易得多了,//

      - 所以有 "Give me a child for for his first seven years and I'll give you the man" 此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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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培養好習慣對於大部分人來講始終更加重要。

    自以為天才,但疏於培養良好態度及行為習慣,最後高不成低不就,這類人不是比比皆是?

    試想想,"跳出框框"這些話,人人都懂掛在口邊,係咁簡單成為天才就好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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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你說的跟我文中所說並無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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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社會上之習慣,殺許多之善人」
    欠債要還錢﹐天經地義﹐是社會上之習慣﹐但王國維認為社會習慣殺善人…唔怪得佢要臨死都要問人借錢﹐一心諗住唔洗還可以走數﹐自己死又唔顧家人死活﹐竟然寫遺書叫屋企人唔洗擔心﹐完全當朋友會幫手照顧...係老奉的。

    真係唔好聽都要話﹐交朋友比你交著呢類契弟﹐真係幾生修到!

    一個人去到死﹐連基本道義都做唔到﹐老朋同你講義氣﹐你就當人臭四…轉頭又走去學人寫本書﹐大言不慚講咩仁義道德﹗呢個解釋文人點解成日比人睇唔起﹐覺得文人多大話!(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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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你係咪唔低得王國維姓「王」,所以揸住小小嘢猛咁踩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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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我反而唔明﹐王國維有問題﹐同佢姓王有咩關係﹖

      佢係處理後事的問題上﹐確實做得好差﹐好不負責任﹐係累街坊嘛﹖你覺得佢處理得好好﹖

      再講﹐從佢竟然臨自殺都死去要借錢﹐令我地更有理由相信﹐條友確實係因為比人逼債而走去自殺的!
      D人竟然老吹話王國維係乜鬼殉國﹐根本係放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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