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822

從文化認同到華夏情結


我在美國的華人朋友中,有一位跟我特別熟絡,背景也有不少相似之處,例如大家都是在香港出生和成長,成年後才到美國,現在都在大學教書;然而,我們有一個很大的分別:我對中國文化(也可稱「華夏文化」)有強烈的認同感,他卻幾乎完全沒有。

雖然這位朋友在家裏跟太太講粵語,吃的大多是中國菜,對年老的母親很有孝心,但他的「華人特色」,亦僅此而已;他早已融入這裏的主流社會,有不少西人朋友,書寫只用英文,不看中文書,對中國的文化和歷史全無興趣 --- 如果你跟他講加州的淘金潮歷史,他會興致勃勃,遇到不清楚之處,會連連追問;可是,假如話題是清末民初的動盪,無論事件多麼波瀾壯闊,他的反應都會冷淡得多,令人覺得他根本沒有興趣在這方面增進認識。

這位朋友不會否認自己是華人,但他對「華人」這一身份沒有認同感,只視之為血緣上的既定事實;他的身份認同是「美國人」,而且除了這個身份認同,在文化上他也只是認同美國的,不認同中國文化。

我不認為這位朋友的身份認同及文化認同有何不妥,根據我對他的認識,我相信他這些想法和感情全都是真實的,沒有誇張,更無作假。我談到他,是由於以下這個對我來說非常有趣的問題:為甚麼我們的背景如此相似,但在文化認同上卻有這麼大的分別?

其中一個原因也許是我在華人社會(香港)生活的時間比他長不少,他來美國時是讀大學,還年青,而我來時是讀研究院,年紀大得多了。另一個可能原因,也是更重要的,是我在少年十五二十時已十分喜歡中國文學,尤其愛中國詩詞的文字之美;後來對篆刻、書法、南音、太極拳等的興趣,當然也大大加強了我對中國文化的認同感。我愛寫作,雖然運用英文已算自如,但對英文的觸覺,還是遠不及對中文的,始終覺得中文才是和我骨肉相連的文字。凡此種種,都是我這位華人朋友缺乏的。

儘管我對中國文化有強烈的認同感,我可沒有絲毫的華夏情結,沒有甚麼「復漢邦,興中華」的想法,當然更不會鼓吹結合中國大陸、台灣、香港、和澳門的所謂「華夏建國」。有華夏情結的人,用葛兆光的說法,是「仍然停留在大一統天朝想像中」(《何為中國?》頁12)。這種大一統的想像,只能說是妄想;對華夏文化的認同,並不須要包括這個妄想。

22 則留言:

  1. w教授現時仍然有接觸到一些對中華文化萬分傾慕的美國白人學生或學者嗎?他們當中有多少人最後真的跑去中國去?又有幾多個失望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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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只認識一個,他到台灣生活了幾年,能講國語,研究牟宗三的佛學詮釋。「跑去中國」的倒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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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王教授
    人因誤會而結合,因了解而分離。
    現代的中國已不是我們從前熟識的中國。
    現代的中國文化也不是我們本來熱愛的中國文化。
    我們熱愛的傳統文化在新中國已經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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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其實普通人求的是安居樂業,只有在覺得安居樂業受威脅時,才會注意政治。政治是沒有乾淨的, always a very depressing topic,所以可避則避。

    大把香港人不清楚中國歷史,但八卦新聞就瞭如指掌,又如何?我頗熟悉港大中大,以前此兩大學教授只熱衷圍內象牙塔政治,對社會政治基本冷感。近幾年燒到埋身,有可能影響教職,或某些政府政策實在太離譜,才有限度關注。當然有全身投入的, but exception rather than the norm。

    外國移民關心美國(移民國)歷史?嘿嘿嘿嘿。我教你做個小測驗。問他們:

    (1)Battle of Gettysburg 前因後果。

    (2)Jim Crow Laws 是什麼?

    有人即時答得出你話我知。美國土生土長的,無人不知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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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連你都係一樣唔清楚中國歷史啦,連文革咁近發生嘅事你都講到黐嗮線,仲喺度扮嗮嘢,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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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在國共大戰後出生的香港人,誰真正認識新舊中國?玩呀?教科書停在國共開戰,中學選文理科後選理科的可以不揀中國歷史。真要詳細認識,要靠興趣。無知不算罪,但你這方面無知就莫去論政!因為政治涉歴史,不識歷史但天花亂扯9唔搭8令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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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唔怪得你就可以亂up當秘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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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王教授,
    或者是另一個關愚廉兄長的故事。話說當關往美探訪兄長時,奇怪兄長為何對自己也祇説英語?直到別離那一天兄長打開一房間,裏面全是京劇錄音带。

    自己做不到也要子女來生不做中國人!!!

    請問在外地關心中國,除了悲憤莫名,還有甚麼?

    堂(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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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這位朋友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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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任何文化相信都是有精華也有糟粕,特別是一些歷史悠久的國家,文化精華多時糟粕也多。例如中東不少國家也有很長久的歷史,他們的文化裡也有很精美的圖案和建築,很漂亮的書法,也有他們獨特優美的舞蹈和音樂,但也不是人人都認同他們的回教,但也不會因為不認同回教而否定他們全部文化。只不過回教的產生與該族群的習性習慣思維和生活方式有密切的關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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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尤其愛中國詩詞的文字之美;後來對篆刻、書法、南音、太極拳等的興趣 //
    這些都只是藝術層面上的欣賞。

    我好奇王教授對中華文化裏,儒家的 "仁、義、禮" 的倫理道德觀念、或道家的 "陰陽、精氣神" 的形而上概念有多強的興趣/認同感 ?

    王教授學富五車,必然讀過中西經籍。作為哲學教授,對中國文化的欣賞的只是詩詞、篆刻、書法、南音、太極拳 ... 之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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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儒道兩家的經典當然讀過,當年也頗喜歡,但後來的哲學興趣變了,現在對中國哲學不太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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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中國哲學的確是與時候脫軌了。藝術會被潮流而改變,或成為風格而變得空洞。

      究竟有多少人能夠而又願意把中國哲學帶上軌道呢 ?
      中國文化的式微,難道要抱怨到攻客和工匠上去嗎 ?

      但其實我也做不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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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熱愛中華文化,不等於去認同那個專制共產黨政權。你又試試返回中國去長期生活吧。
    我,和我的同鄉,在東南亞出生和長大。我們都只是普通百姓。後來局勢逼走,進入“祖宗的國家”。在那生活不久,許多人可以的都再次“離開了祖宗的家鄉”。我們誤以為自己是中國人,畢竟後來才明白。
    現在有人問”你是中國人嗎?“。答:不是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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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閣下當初回國,原因是什麼?為了共產黨給你憧憬的烏托邦[新中國]吧?你可以說共產黨以謊言誘騙坑害了你,但這不關[中國]定義的事。

      我給個比喻,如果明天你推薦的人以[民主程序]上了位握了權,那原本[不是中國人]的變了什麼?民主華人?新中國人?[中國]這國家名變什麼?華夏漢國?那少數民族會跟你詳計歷史地域分佈要求獨立。中華民國?但台灣已拿了這稱號呀!沒相干台灣就是13億人的正統中華民國?哦~~~原來如此!兜兜轉轉,一早爽快話明台灣要光復大陸吖嘛!玩一大輪文字遊戲真係婆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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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orai,咁你話「中國」的定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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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orai,『如果明天你推薦的人以[民主程序]上了位握了權』,那原本[不是中國人]為什麼不能夠變回是中國人?而係要變為「民主華人」「新中國人」或者其他人?
      『如果明天你推薦的人以[民主程序]上了位握了權』,可能佢最多都係在位4-5年或連任多屆8至10年,咁係咪每次選舉都要改過個國名?
      西方民主國家過幾年就大選一次,你見佢哋啲國名係咪經常改?

      Horai你點解係要話『一早爽快話明台灣要光復大陸吖嘛!』?
      既然係由民眾『以[民主程序]上了位』的話,那麼決定權是在選民手裡,
      都未選你就『一早爽快話明台灣要光復大陸』咁即係你對共產黨完全冇嗮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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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中國]其實不是政治字,是一個族裔兼文化形容詞。如你強要劃國界,就籠統由祖先來自現版圖的大陸,包括台灣,香港,澳門。。。

      誰私人不想認是中國人,我沒問題。你要像李登輝一樣另認宗歸祖,干我抵事?但別列什麼[華夏]歷史[理由],攻擊中國文化。帝制愚忠意思指認為皇權是受命於天,所以君尊臣卑,君臣若心之與體,體自然要順心,此乃天理。此[忠]是靠現實的威迫(謀反誅九族)和利誘(榮華富貴)支撐,並非純粹思想之灌輸。真有愚忠,帝制還會結束?唓!

      中國經歷千秋萬載的改朝換代,與執政者無關。

      城池俱壞,英雄安在?雲龍幾度相交代?想興衰,苦為懷。唐家才起隋家敗,世態有如雲變改。疾,也是天地差!遲,也是天地差!(張養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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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仲有,台灣的中華民國簡稱不是中國是什麼?台灣人都以身為中(華民)國人為恥?台獨啦!台灣又沒這膽,算不算愚忠?叫蔡英文以台獨作口號競選啦!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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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Horai『真有愚忠,帝制還會結束?唓!』
      帝制係專制/專政制度,咁嘅制度喺中國真係結束咗?
      『此[忠]是靠現實的威迫(謀反誅九族)和利誘(榮華富貴)支撐,並非純粹思想之灌輸』,咁即係有啲似斯德哥爾摩綜合症Stockholm syndrome?
      『中國經歷千秋萬載的改朝換代,與執政者無關。』咁與乜嘢有關?
      『攻擊中國文化』?任何文化皆有精華與糟粕,為何不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去其糟粕屬『攻擊中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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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Horai,『如你強要劃國界,就籠統由祖先來自現版圖的大陸,包括台灣,香港,澳門。。。』
      又『籠統』又『強要劃』,咁你即係話中國其實係冇國界嘅?冇國界都可以叫做「國」,咁即係虛擬國?唔係實體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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