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830

思想封閉的學生


這個學期剛開始,便有一個學生在課堂裏不斷製造麻煩。那是哲學導論課,約有四十個學生,這位「麻煩學生」坐在最前的位置,經常舉手發問;一小時十五分鐘的課,他發問了超過十次。每事問會有好學問,學生發問,不是好事嗎?這樣說沒錯,而我教學時也鼓勵學生發問。然而,課堂上發問有規範,問的至少應該是教學內容,而不是自由聯想到的不相干問題。

這個學生正是自由聯想地發問,想到甚麼便舉手,有時甚至不是發問,而是發言——發表他的「重要思想」。不過,他也不是完全自由聯想,因為他的聯想百分百都在一個範圍內,就是他的基督教信仰。第一堂課,也記不起我在講甚麼了,這個學生突然舉手問:「教授,你有沒有讀過《聖經》?」我回應道:「為甚麼這樣問?這問題跟我說的有何關係?」他回答不了,於是我繼續講學;但過了不到十分鐘,他又突然舉手,問了另一個不相干的問題:「教授,你見過神蹟嗎?我經歷過一個神蹟……」我立即打斷了他,說:「我們在學期的下半會討論到神蹟這個題目,你把想說的留到那時才說吧。」他只好收口。

第一堂完結後,這個學生走過來對我說:「我經歷過的神蹟,令我對課程大綱裏包括的哲學問題都有了答案,我不知道是否還應該修這課。」我乾脆順水推舟:「既然你都有答案了,確實不必修這課。」他說:「好的,那我便退課了。謝謝您!」我聽後暗喜。

誰知第二堂赫然見到他仍然坐在最前的位置。我問:「你不是決定退課嗎?」他說:「我改變了主意,決定留下。」我當然沒說甚麼。於是,他依然故我,故態復萌,在課堂上多次舉手,問些不相干、卻總是與他的宗教有關的問題。由於指定的讀物提到邪惡難題(the problem of evil),我便簡略地解釋了這個問題;這時候,「好問」的學生又舉手了,說:「我知道怎樣解決邪惡難題。」然後竟然站起來,好像要演說般,高聲道:「這個世界有邪惡的事,是因為撒旦……」我一聽到「撒旦」,便立刻制止他說下去(我高聲說 "Stop!"),然後解釋這是哲學課,不是基督教神學課,沒有任何理由要討論撒旦的行為。

接著,我花了十分鐘說明我教授哲學導論,是為了讓學生經驗哲學作為一種特殊的知性活動(intellectual activity),學生要學習的,是如何 philosophize,而不是聆聽教授或其他同學提供答案。因此,我希望所有學生盡量保持思想開放(open-minded),就算他們認為自己的信仰是真理,也要學習暫時放開信仰,考慮其他的思考角度。

「好問」的學生那麼年輕(他告訴我他十八歲),思想卻已如此封閉,已到達宗教狂熱分子的程度,不知道還有沒有得救?無論如何,我的當務之急不是「拯救」他,而是想出一個有效的方法,令他不至於太過擾亂課堂秩序。

5 則留言:

  1. 小心,說話不要過份刺激他。

    回覆刪除
  2. no one can save a religious dogma indoctrinated fanatic unless he is open minded and want to be reflective. I participate in several religion debate facebook group, I witness how deeply nonsense can be believed and argued with twisted word salads. your post years ago assisted me in my deconstruction and escape from Christian belief. thank you. dr oliver Chiu

    回覆刪除
    回覆
    1. "no one can save a religious dogma indoctrinated fanatic unless he is open minded and want to be reflective."
      Indeed.

      刪除
  3. 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仍然)無法解釋。

    有時候因為事件發生時完全沒有見證人,又或是見證人的當時感覺有所偏差而影響其證詞,更甚者是有見證人不肯說出所知實情,再更懷是出現假證供的情況。

    例如那個八仙嶺山火。。。理論上所有關心者原該很容易便得知當時為何出現山火。就算是因為大自然草木自燃而帶出悲劇,真理仍該很容易被發掘出來。但是....

    人的言論自由,當然要選對場地和聽眾。原本邏輯學便可以預先篩走不合情理的討論和內容。因為邏輯學的第一步,原是要小心聆聽所有論述和理據。再客觀分析....。以避免錯的原是出自自己的所知、所學,甚至是感觀。

    強迫無幸福,是所有家長於孩子成長期必然經歷的階段。有些家長卻情願一意孤行,即使社會上早已有很多記錄和過案,甚麼事情會嚴重影響家庭關係。

    “模稜兩可” 祇顯出一個人的懦弱甚至是“低能力”去面對事情。科學從來靠探索,加上大眾認同與接受,過程中當然需求資料公開以說服他人,特别是那些相關的專家們的意見。否則便重回從前的「地平說」引起的“愚昧性堅持”,而令到那時候的科學家無理受害。

    甚麼是對、甚麼是錯,今時已知道眼看尚且未為真。例如從前一時興起的 “特異功能” **魔術** 也曾騙倒很多人。

    所以人的感覺,從來不是百份百的準確。

    對於宇宙的浩瀚,因 “否定” 而出現錯的機會,原本便會比較高一些,也容易違反邏輯論證所講求的 “證據”。

    數十年來流傳著如何解釋 666。原來真實的答案,是可協助理解隨後的經文。因此那些坊間說法,例如指向 Bill Gates 之類,雖然邏輯上不可完全被否定,但機會率也實在太低了。

    頑固,是所有人也可得到的病症。這個病症,最明顯是出現在“老人智力消退”的患者身上。

    當機會率達至甚麼程度,才可算是出現 “肯定” 和可被接受的結果?!就連這一件簡單事情,也容易產生爭拗。所以每個人也得為自己的取向負責,並且也應常常自問自己有幾多出錯的可能。

    時間不許人不老。從來科學觀察期也不可能天長地久。但有些事情,即便用上天長地久也無法解釋。個人祇能立下一些推測,並長時期觀察它們會否成真...。

    今天不可知道答案的事情,可以留給下世代去追尋。但事情的發生也不等人,它們發生了便發生了,令到整體顯得更神奇,或是更滑稽,或是令人驚惶,視乎那個整體的屬性。

    007 電影 Never Say Never Again 的片名來源,從前據說是 辛康納利 曾於之前說過不再扮演 007。不知這是否真確。

    當一些歷史事情發生了,歷史學家會千方百計找出其原因和發生的脈絡。但(個人或許是錯誤的感覺,)神學家的工作,必先會否定或排除一切相關性,所表現出的是近乎事不關己。可能那本便是他們所受到的訓練、那個不可改動的程序和思考模式。(可能即便是一個小小的懷疑,也祇能夠私下的說和想,以避免貽笑大方?!)因此即便是經歷一幕一幕的歷史事件,整體的神學仍舊原地踏步、堅守著那座固定城堡。

    數十年來,從不看見有人能找得出聖經中,那已超越二千年所記載的那一段近代中華史。。。(並且有些事情仍在發生中。。。)反觀近數十年來,世上過億的教徒們皆不能把它們看穿... 非華矞的信徒們還情有可原於不太明白近代中華歷史。對於華人信徒和牧者,廣東人話齋,是明乎其實的 “鬼揞眼”?!還是從未完整翻動過那本舊約?!?!

    Never say never again。確實值得每個人去思考,一個簡單的 “否定” 所包含的所有包袱和問題與後果。那並不是一時的嘴硬或鐵齒便可以永恆過到骨。(辛康納利反一反口,收得豐厚演出費。追得上 韋小寶 咁聰明。)

    特別是用於 否定 上帝 的存在。誰人可以憑藉甚麼,能夠咁肯定的作出這樣巨大的 “否定”,除卻邏輯騙子?!

    因為我至今仍解釋不到那些相關的經文的 “巧合” 程度,就我所感知的發生機會率,已通過了“大xx 大成功(咳咳咳)” 門檻並且有突。

    那些古舊文字不可能是兩千年前的某一個寫作人無端端寫下來又和其它經文夾合得上。也不可能循著歷史出現而被不斷改動。因為中華近代史也不過祇有百年,對照那些文字至少已有二千歲以上。

    Never say “上帝並不存在”。因為你所用的方法,甚至是方向,極可能出了某些錯誤,而得出一個邏輯上不可能可以咁肯定的 “否定” 答案,if any。

    當然,教徒們的固執於他們自以為對的解經方法,那種乾坤大雜燴的手法,都頗磨人。「七教會」,粗略可算作七份一機會不出錯.... Well.... 總比較 “全錯” 好上一些。

    但那爭執於 “上帝是否存在” 而作出的 “假見證” 的罪,我想無人背負得起。

    呀!我又不貼題了。

    回覆刪除